第十八章 破镜-《凡人:从乱葬岗苟道求生开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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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墓室后,沈墨盘坐在一个石台上。
这石台乃老魏前次来见他时,随手用几块青石板堆砌而成。
其表面凹凸嶙峋,上面的泥垢都还没干涸。
以往,沈墨只当它是个死物,可如今却觉得,坐在这儿比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要安稳许多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团暗红色的尸血。
那光团于掌心跃动,暗红色的光芒在墓室中闪烁不定。
此乃百年古尸体内的精华,较之阴脉里的死气,更为霸道。
他把尸血放在心口处。
隔着自身皮肉,心脏所在之处空空荡荡,那是他殒命之时便已停跳之所。
然而在修炼者的感知里,心窍依旧存在。
它是死气流转的枢纽,是尸修逆转生死的关键所在。
《尸解经》生肌篇开篇第一句便是:生肌之始,以力破窍。外力越纯,破境越易,反哺愈盛。
沈墨闭上眼睛,将心神沉入体内。
腐骨境圆满之后,他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皆已玉化,死气于骨骼间流转,仿若溪流在玉石河床上蜿蜒迤逦。那些死气自发地朝着心窍汇聚,在心窍外围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。
沈墨并未急于引动尸血。
他先是调整状态——用“调息”这个词并不准确,他没有呼吸,只是在调节死气的流转。让体内那股躁动的气息平复,令心窍外围的漩涡愈发平稳、规律地旋转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,两个时辰过去了。
墓室里没有光亮,唯有尸血散发的微弱红芒。沈墨像一尊石像般端坐在那里,纹丝不动。直到他感觉体内的死气已经平静如镜,心窍的壁垒在感知中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,他才开始进行下一步。
他引导尸血,让其化作一缕热流。
这一过程极为迟缓,慢得宛如精心剥一枚熟透的果子,既要完整取出果肉,又不可弄破果皮。尸血在他的控制下变形,从拳头大小的光团,逐渐拉伸成一条纤细的血线。血线在空气中微微颤动,末端探向沈墨心口处的皮肤。
触碰的瞬间,一股灼热感猛然炸开。
那并非火焰那般炽热的滚烫,而是某种更为深沉、直抵本质的热。恰似冬日里冻僵之人骤然跃入温泉,皮肉瞬间被刺激得酥麻刺痛。
沈墨稳住心神,引导那缕血线钻进皮肤,顺着肋骨的缝隙,朝着心窍位置游去。
血肉早已枯萎,本不应有痛感。但尸血所过之处,那些干瘪的肌肉纤维仿佛被唤醒一般,开始微微抽搐。
仿若有人以细针在他体内轻巧挑动。
血线终于触碰到心窍的壁垒。
那壁垒无形无质,却真实存在。在清明瞳的视野中,它似一层缥缈淡白的光膜,将心窍深处那潭幽邃如渊的死气紧紧包裹。
沈墨引导血线,轻轻一刺。
轰!
一股巨力从心窍处反弹回来,瞬间席卷全身。沈墨只觉全身骨骼齐齐震颤,仿若被千钧铁锤狠狠砸在脊骨之上。那痛意并非寻常皮肉之痛,而是如汹涌暗流般深入骨髓的震荡,直直钻入脑髓最深处。
他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
尸血被震得倒退数寸,血线微微涣散,险些溃散开来。
沈墨强忍剧痛,稳住心神,没有急于再次冲击。
周伯曾经说过的话在他脑海中浮现:“破境如凿石,硬碰硬只会震伤自己。你得先摸清石头的纹路,找到最脆弱的那条缝,然后用凿子顺着缝慢慢撬,一点一点地撬开。”
沈墨将尸血收回,悬停于心窍外围。
他没有再强行冲击,而是分出九股死气。
这九股死气乃他腐骨境圆满之根基,操控起来早已得心应手。它们自骨骼中汩汩涌出,如丝如缕般轻盈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如罗的网,将那缕尸血包裹其中。
沈墨开始尝试浸润。
他让九股死气裹着尸血,在心窍外围游走。不是冲击,不是碰撞,而是如同水滴落在石头上,一点一点地渗透,一点一点地浸润。
尸血与死气交融,化作一团淡红色的雾气。雾气在心窍壁垒表面弥漫开来,顺着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纹路,慢慢往里渗透。
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。
沈墨必须时刻维持九股死气的稳定,既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,太强会伤及壁垒;但也不能太弱,太弱则无法渗透进去。他仿若踏在一根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纤细钢丝上,每一步都需精准至毫厘,容不得半分偏差。
时间在墓室中失去了意义。
沈墨完全沉浸于破境的过程中。
忘却了外界的一切。他的世界里仅剩下心窍那层壁垒,以及那团正渗透的淡红雾气。
几天后,沈墨察觉到壁垒的质地开始发生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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