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、耶律阿保机的“劝降” 公元917年七月初三,魏州城下。 契丹十万大军连营二十里,将魏州围得水泄不通。营帐一直延伸到地平线,旌旗如林,战马嘶鸣,那阵仗能把胆小的人直接吓尿。 耶律阿保机骑着他那匹汗血宝马,在城下五百步外停住。这位契丹可汗今年四十五岁,正值壮年,留着浓密的络腮胡,头戴皮帽,身穿锁子甲,腰间挂着弯刀,整个人像头草原上的雄狮。 “王彦章!出来说话!”他用生硬的汉语喊道。 城头上,王彦章拄着铁枪,用还能动的右手扶着垛口,探出半个身子:“耶律可汗,别来无恙啊。” 耶律阿保机大笑:“王铁枪,听说你左手废了,腿也瘸了?啧啧,当年在幽州城下,你一人冲我大阵的威风哪去了?” “威风还在。”王彦章平静地说,“要不要再试试?” “试试?试什么?”耶律阿保机冷笑,“试你怎么用一只手、一条腿打仗?王彦章,别逞强了。开城投降,我封你为南院大王,统领汉军。这魏州城,还归你管。如何?” 这话一出,城上城下都安静了。南院大王,那是契丹仅次于可汗的职位,统领所有汉人事务。这条件,够丰厚了。 王彦章笑了,笑得很嘲讽:“耶律可汗,你知道我王彦章这辈子,跟过几个主子吗?” “三个。朱温、朱友贞、李存勖。” “对,三个。”王彦章说,“每一个,我都尽心尽力。朱温猜忌我,把我调离中枢;朱友贞无能,我独木难支;李存勖……李存勖至少让我在魏州做了点实事。现在你要我当第四个主子?抱歉,我老了,跳不动槽了。” 耶律阿保机脸色沉了下来:“王彦章,我是敬你是条汉子,才给你这个机会。你以为你这魏州城能守住?我有十万大军,你城里不过五万乌合之众,拿什么守?” “拿命守。”王彦章一字一句,“我王彦章这辈子,没打过几场胜仗,但也没当过逃兵。魏州在,我在;魏州亡,我亡。” 说完,他转身下了城头,不再理会。 耶律阿保机气得脸色发青:“好!好!给脸不要脸!传令,明日攻城!城破之后,鸡犬不留!” 二、战前准备:瘸腿将军的奇招 回到城中,王彦章立刻召开军事会议。 参加会议的有:副将张彦(原梁将,后降唐)、魏州刺史赵延寿(文官,但懂军事)、还有几个民兵头领。 “都说说吧,怎么守?”王彦章开门见山。 张彦先开口:“将军,城墙坚固,粮草充足,守三个月没问题。但契丹有十万大军,硬守的话,伤亡会很大。” 赵延寿补充:“而且城里难民太多,二十万人,一旦生乱,不用契丹打,咱们自己就垮了。” 王彦章点头:“所以不能硬守,要智取。” “怎么智取?” 王彦章走到地图前,用还能动的右手指着:“契丹人打仗,有四个毛病:第一,不擅攻城;第二,粮草不多,靠抢;第三,各部有矛盾,不是铁板一块;第四,耶律阿保机好面子,容易激怒。” 他顿了顿:“咱们就针对这四点来。” “第一,在城外挖陷阱,设拒马,让他们攻城器械用不上。第二,把城外所有粮食、水井都毁了,让他们没吃没喝。第三,派细作混入契丹营中,散布谣言,说耶律阿保机要拿其他部落当炮灰。第四……” 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:“找几个嗓门大的,在城头骂耶律阿保机。骂他忘恩负义,当年跟李克用结为兄弟,现在打兄弟的儿子;骂他胆小如鼠,不敢跟李嗣源正面打,只敢欺负我这个瘸子;骂他……反正怎么难听怎么骂。” 众人面面相觑。骂人?这也算战术? 张彦犹豫:“将军,这……有失体统吧?” “体统?”王彦章笑了,“命都快没了,还要什么体统?只要能赢,什么招都可以用。” 他看向那几个民兵头领:“骂人的事,交给你们。你们都是本地人,知道怎么骂得狠。” 一个叫刘三的民兵头领拍胸脯:“将军放心!骂人我在行!保证骂得耶律阿保机吐血!” 王彦章又布置其他任务:张彦负责城防,赵延寿负责后勤,他自己……负责最重要的部分。 “将军,您做什么?”张彦问。 “我?”王彦章拄着铁枪站起来,“我等着耶律阿保机亲自来攻城。他来了,我就让他知道,瘸腿的王铁枪,也能杀人。” 三、第一天:骂战 七月初四,攻城开始。 但契丹人发现,这魏州城比他们想象的难打。 首先,城外挖了密密麻麻的陷马坑——不是大坑,是小坑,碗口大,一尺深,专坑马蹄。契丹骑兵还没冲到城下,就有几十匹马崴了脚,摔得人仰马翻。 其次,城外一里内的水井都被填了,树木都被砍了,连草都烧光了。契丹人想砍树做梯子,得跑到五里外。 最后,也是最气人的,城头上有人骂街。 刘三带着几十个大嗓门的汉子,站在城头,叉着腰,开骂: “耶律阿保机!你个不要脸的!当年跪在李克用面前叫大哥,现在打大哥的儿子,你还是人吗?” “契丹狗!草原上的老鼠!只会偷鸡摸狗!” “耶律阿保机,听说你老婆跟人跑了?难怪火气这么大!” 骂得花样百出,还带押韵的。契丹人虽然汉语不溜,但“狗”、“老鼠”、“老婆跑了”这种词还是听得懂的。 耶律阿保机在中军大帐里,脸都气绿了。 “给我攻!今天必须攻下来!”他拍桌子。 契丹人开始攻城。但他们不擅攻城,云梯搭得歪歪扭扭,士兵爬得慢吞吞。城头守军也不急着杀,等他们爬到一半,才扔石头、倒滚油。 一天下来,契丹伤亡三千,连城墙都没摸到。 而魏州守军,只伤了不到一百。 晚上,王彦章巡视城防。刘三得意地说:“将军,今天骂得怎么样?” “不错。”王彦章点头,“明天继续,加点料。” “加什么料?” “骂他儿子。”王彦章说,“耶律阿保机最宠小儿子耶律李胡,你就骂耶律李胡是废物,是蠢猪,将来肯定败家。” “这……这会不会太狠了?” “对敌人,就要狠。”王彦章眼中闪过寒光,“我要让他失去理智,让他犯错。” 四、第二天:耶律阿保机的愤怒 第二天,骂战升级了。 刘三他们骂得更难听,专门骂耶律阿保机的家人,骂他儿子,骂他祖宗十八代。 耶律阿保机果然怒了。他亲自到阵前,指着城头:“王彦章!你出来!” 王彦章还真出来了,拄着铁枪,站在城头:“可汗有何指教?” “你让这些贱民骂我家人,算什么英雄好汉?” “英雄好汉?”王彦章笑了,“可汗十万大军打我五万老弱,就算英雄好汉了?咱们半斤八两,谁也别说谁。” 耶律阿保机咬牙切齿:“好!今天我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英雄!” 他下令:“全军出击!不攻下魏州,不许吃饭!” 契丹人疯了似的冲上来。这次他们学乖了,用盾牌护住头,云梯搭得稳了,还有人用弓箭压制城头。 战斗进入白热化。 张彦在城头指挥,嗓子都喊哑了:“放箭!放滚石!倒火油!” 守军拼死抵抗。民兵虽然没训练过,但保卫家园的决心很强,打得有模有样。 但契丹人太多了,死了一批又上一批。中午时分,有一处城墙被攻破了——不是攻破,是契丹人用冲车撞塌了一段。 “契丹人上来了!”有人惊呼。 王彦章正好在附近。他二话不说,拄着铁枪,一瘸一拐地冲过去。 “将军!您的腿……”亲兵想拦。 “让开!”王彦章推开他。 那段缺口不大,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。契丹人正从缺口往里挤。 王彦章堵在缺口前,右手持枪,左手虽然废了,但还握着盾牌。 第一个契丹兵冲进来,王彦章一枪刺穿他的喉咙。 第二个,刺穿胸口。 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 他像一尊门神,堵在那里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铁枪如龙,每一枪都带走一条性命。 但契丹人太多了。王彦章毕竟年纪大了,腿脚不便,渐渐体力不支。 一支冷箭射来,射中他的右肩。 他晃了晃,咬牙拔出箭,继续战斗。 第(1/3)页